令旗揮下的瞬間，山谷里響起一片絞盤鬆開的嘎吱聲。

那聲音尖銳刺耳，像千百隻巨同時磨牙。接着是弓弦彈的嗡鳴，沉重而集，震得空氣都在抖。劉儀站在指揮台上，看着第一波攻擊飛向盟堡。

巨石從投石機拋臂上騰空而起，在暮中劃出黑的弧線。它們旋轉着，帶着風聲，砸向盟堡外圍的鹿砦。木樁斷裂的聲音從遠傳來，清脆得像竹子被折斷。鹿砦上的鈴鐺被砸得碎，碎片在夕餘暉中閃着細碎的。

重型弩箭隨其後。

這些弩箭長六尺，箭桿有嬰兒手臂，箭頭是鐵打造的三稜錐。它們從弩炮中出時，速度比巨石更快，破空聲尖銳得刺耳。劉儀看見一支弩箭直接貫穿了一座箭塔的木牆，從另一側穿出，帶出一蓬木屑和霧。

然後是火罐。

陶罐里裝滿油脂和硫磺，罐口塞着浸油的布條。點燃後，投石機將它們拋向盟堡部。陶罐在空中燃燒，拖出長長的火焰尾，像流星墜落。落地時，陶罐炸開，火焰四濺，點燃了營壘里的帳篷和草料堆。

濃煙開始升起。

黑的、灰的、夾雜着火星的煙柱，從盟堡各冒出來。煙霧在暮中擴散，帶着焦糊味和硫磺味，飄過山谷，飄到秦軍陣地。

劉儀深吸一口氣。

空氣中除了硝石和硫磺，還有另一種味道——恐懼的味道。那是從盟堡方向飄來的，混雜在煙霧裡，若有若無，卻真實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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